朗读者

本哈德·施林克 924人读过 全本




最新章节:“我把它一夜读完”

全部章节目录
第一部 1-10节
11-17节
第二部
第三部 01-10节
11-12节
“我把它一夜读完”
作品导读

内容简介

战后的德国萧条破败,一个15岁的少年在电车上病倒了,他独自下车,行走在滂沱大雨中,最后在一个逼仄的过道里吐得一塌糊涂,一个36岁的陌生女人帮助了他……

3个月后,少年伯格从突如其来的猩红热侵袭中恢复过来,他只是为了去感谢那个曾经在他生病时给予过他帮助的女人,但是,情欲,或者是爱情,在15岁的少年伯格心中渐渐燃烧起来。

电车售票员汉娜总是让伯格为她朗读,《荷马史诗》、《带小狗的女人》、《战争与和平》,在伯格的朗读中,汉娜像个孩子似的时而痛哭,时而大笑,那个夏天,是他们一生中最短暂最快乐并最终影响了后来岁月的时光……

作者简介

本哈德·施林克,1944年生。在海德堡及柏林学习法律。1992年起任柏林洪堡大学法学教授,并兼任北莱-威州宪法法官。又是作家,曾出版小说多种,其中以《朗读者》最为著名,是首本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排行冠军的德国小说。

小说短评

《朗读者》,很有意思,书的最后两页,附了一列问答题,关于这本书的思想内涵。这书我读过了,只一遍,有没有领会充分,不知道,姑且把题做答一遍,作为阅读后的读书笔记,也愿和读过此书的朋友探讨。

1。在什么情况下你意识到了这本书标题的重要性?谁是“朗读者”?书中还有其他人能担当这个角色吗?

答:

见了问题,我才意识到“朗读者”这个标题,可能具有更深一层的意义,没有这个问题的提示,我只能潜浅认定,伯格就是朗读者嘛!

现在我认为,汉娜是真正的朗读者。

一个朗读者,实现朗读这个行为过程,需要两个必要条件:一是身处其中,即全身心投入在作品的情景的意义的世界里,感书中人所感,思书中人所思;二是置身其外,和作品保持一定的距离,没有距离,就没有欣赏,没有距离,任何艺术也无法传达和兑现。

把德国的纳粹历史看做是一本大书,有资格能与其“身处其中”和“置身其外”的人物,只有汉娜。经历过纳粹的暴行,以一个刽子手的身份,罪恶曾在她的手上流转,这样的切身经验,要比下一代人从政治或书本上,得来的纳粹印象,更为直接,更为“身处其中”;汉娜是个文盲,不会读写,她在尊严的驱谴下,盲从于法西斯的暴力集团。而法西斯是什么?暴力是什么?人性的善与恶,极端的主义,残忍的清洗,皆来源于纳粹民族思想的毒瘤病化。思想也会生病的,当一个民族的整体思想病了的时候,世界就大祸临头了。汉娜缺乏思想,她连字都不认识,她的思想又怎么可能,极端到故意去实施暴力?无辜的汉娜,凭天然的性情,被动地在社会间沉浮,她又是一个置身在纳粹思想之外的人。

一本文学小书,朗读者是伯格,读给汉娜听,汉娜欣然陶醉。这本社会大书,朗读者是汉娜,有幸被伯格听到,伯格困惑不解。如果书里还有其他朗读者的话,那再算上伯格的哲学家父亲,他因为介绍了犹太民族思想家的作品,而被大学解雇,对于世界,知识分子有另外一种朗读的方式,虽是主流,但很无力,从来都很无力。

2。汉娜身上的什么东西如此强烈地激发了伯格的欲望?为什么她似乎是伯格唯一能爱上的女人?

性,人的本质的欲望,最初的魔鬼。外国人一谈人性,动不动就拿性来说事,用性来抗衡政治,用性来消解意识形态,认定了这种冲动,比什么都更直截更本质。佛洛伊德把这事研究到了极至,这理论也是中国人自古也没听说过的。姑且认定它很有道理吧。

性是天然,可性爱的交合规则,则是道德,文化上的事。春潮萌动的少年伯格,偏离文化以外的汉娜,她们的相爱,是最纯真最本质的爱,谁说相爱要年龄相仿?谁说相爱要门当户对?其实都是文化说的。主流的传统道德,在少年和文盲面前,作用单薄,他们心底腾发出的爱情,是在世俗中的你我该羡慕的。长大成人的伯格,有哲学家的气质,从汉娜的悲剧里,他的价值观在动摇,反省和质疑,内心深出隐藏的真与美,在和汉娜的结合中被窥见,这一间即难以磨灭,以至后来的在传统阴影下的夫妻关系,也很难被认同了。汉娜是伯格唯一能爱上的女人,因为汉娜的精神世界,在主流社会意识以外。

3。《朗读者》的核心主题,两代人之间的爱与背叛,是否只对德国读者有特别意义?中国读者的经历中有类似的吗?

古往今来,人都是一样的人,何况是本民族的父辈一代。你的血液里有他们的基因,你的价值观里有他们的传递。有时,一种爱,更是一种深沉的压迫,父辈所犯下的滔天罪行,在战争结束以后,倾向在逃避,不敢于直面和承担,历史在迅速地被遗忘,这不只是父辈的伤疤,更是人性的伤疤,是他们的,也是你们的,一个人怎么会爱上自己的伤疤?这样的爱,直逼自我心灵的拷问,有求索精神的青年,往往要选择背叛,背叛那种自己很可能走进的生活,背叛自我灵魂里埋藏的麻木的消沉。

我们是文革的后代,我们的父母,价值观确立的青年时代,处于文化大革命的风尖浪口。那些光明的太阳,奔涌前来,轰轰烈烈,若干年之后,又悄然退去,就象从没发生过一样。这样奇怪的岁月,作用在我们的父辈的灵魂里,直截影响到的是我们这一代。没有什么是没有由来的,狂热的精神崇拜过后,就是加倍的务实主义,何况我们中国自古以来就有顽强的务实传统。在我们这一代,精神生活被冷落被轻视,执着的物质追求背后,抗不起一颗颗日渐枯萎的心房,乏味的生活,没有立场的姿态,社会弥漫着浮躁的味道,我们的灵魂何处安生?沉在网络里,钻进游戏里,用月薪的多少来衡量自我存在的价值,用酒醉的迷狂来平衡日常的平庸。我们的痛苦里包含着对父辈的爱,因为盲从和麻木是彼此皆有的连贯,而背叛,我能做的背叛,只能是消沉和自闭,并没有勇气再越一步,就像伯格对于汉娜。

4。伯格有罪吗?他的讲述是不是把自己送上了审判席?他得到的裁决是什么?他请读者审察自己提供的证词,并且宣判他有罪或者赦免他吗?或者,他做了自我审判吗?

伯格有罪,他的罪是每个人身上固有的罪。历史如若能重来一遍,所有的残暴依然会再度重演,这是小说里的意思,西方人的意思。儒家思想里讲人性本善,恶只是人在实行善的过程中,受到阻遏,懒惰下来后形成的性情,它不是本质,但是种趋向。西方人不讲这一套,就认定人是生来就带了恶,是有罪的,从罪里生发谦卑和友爱,搭建道德。东西方的文化有差别,从根源上就差别。

伯格的罪,不归法庭管,法律的作用实在有限。这是一个探求真理的知识分子,他的讲述把他送上的,是自我心灵的拷问法庭。他对汉娜的背叛,对自我爱情的背叛,在庭审过程中犹豫过的证词,妥协了自我虚伪的一面,这种种的恶,罪孽深重,这导致了汉娜的“无辜”监禁,和她的最后的死亡。我想一个思想敏感的西方读者,在审察了伯格的讲述之后,该很快的把罪行指向了自己,他没有资格审判伯格,他会对自己的道德观加以怀疑,感到困绕甚至绝望。而一个中国读者,比如我,已经把伯格赦免了。基督说人生下来就是有罪的,那个神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人,若有犯罪,就是本质上的犯罪,难免西方人不自暴自弃,一旦遇到战争的契机,就认同了兽性。即便没有战争,也转着脑筋,在琢磨着自我的阴暗一面,这里有一面率直的真诚,但实质已然是骇人。而儒家的观念,把人当人,相信人有向善的基础,所有的恶行,皆是一时的耽误,中国历来没有这类深层道德审判的作品,可能渊源在此。

5。父亲应该承受伯格的失望和责备吗?伯格对汉娜的爱情是否欲成为一个寓言,暗示着他们这一代人与父辈的罪行是有牵连的?

小说里,伯格父亲的实质,该是一个符号,表征哲学范畴中,道德伦理的苍白和无力。而伯格的失望,意象的该是作者对西方人文体系的失望。作者是个法律工作者,擅写侦探小说,他对法律的理解和应用,在小说了讽刺的是那些大法官和律师,转移在哲学上,描摹了一个身居简出,自得其“乐”的父亲身上。他在学校里,所学的那些知识,他所自诩的那些价值观,在汉娜事件里接替崩溃,文化到底有什么用?它作用不到人的灵魂深处,它解释不了伯格的疑惑和恐惧。就我的浅见,当今世界的社会科学,在理性和逻辑的无意识牵引下,远离了人的性情存在,偏执在一边,理论和情感分道扬镳。若想重新融合,一条路是回到他们自己的宗教,一条路是重视中国的儒家思想。不然,人的精神处境,早晚要面临彻底塌陷。

整本小说,即是一个寓言,暗示着两代人的爱与背叛。战争的阴影,被父辈仓促地遮蔽,法庭对战犯的审判,越来越象一个制度的形式。麻木的民众,轻易地淡漠了施虐和屠杀,历史好象只存留在图书里,电影里,人们的记忆被归纳和被固化。他们的后代,对这一切奇怪的变化,感到困惑不解,就像我们不理解,声势浩荡的60年代,狂热的红卫兵,不过几十年,怎么感觉象千百年前发生的事了?因为有爱,我们试图去了解,了解的通道被某种东西堵塞,我们能做的,只能是这一切所带来的默默变化,不允许去理解和感知。可时,假如允许你去理解,允许你去感知,你又能做点什么?一旦你看见了人性的另一面,那里的野蛮,那里的残忍,那里的人们躁动的热情,其中也和你自身的体温相仿,你怕不怕?你还敢不敢去面对?你还想不想要背叛?

6。伯格认为汉娜同情那些她选择来为她朗读的犯人,希望他们的生命的最后岁月因此变得可以忍受一些,你同意他的判断吗?还是从更坏的角度看待汉娜,她的残暴和施虐的证据听起来都那么真实?

汉娜同情那些为她朗读的少年女犯,这是可以赞同的判断。我们不防以最残暴的行为去设想汉娜,这也是可以赞同的判断。两个判断,自相矛盾,在事理上无法说通。可我认为,在人性的角度,她就可以讲通,尤其在一个嗜杀成瘾的纳粹军团里。人的性情是个极其复杂的东西,我连自己的灵魂,都很洞彻明了,更何况他人,每个人都有可能干那些事。伯格是个好人吗?他小时候有过盗窃,撒谎的经历,并在成年之后的讲述中,并不以之为耻。中国人愿意把儿童的恶归结成年少无知,西方人更愿意看成是人性的显露。素昧生平的陌生人,且有血统上的差异,谁又能内在的同情过谁?道德只是个辅助,让彼此相安无事的辅助,道德的渗透,让彼此的同情,成了种不自觉的貌似自发的本性,足以自慰。是非善恶,人在大环境的评价的氛围里,似乎根本无从选择,盲从且没有主张。我相信那些在中国干过坏事的日本鬼子,在日本大多都是家庭的好丈夫好儿子。他们回避着战争的回忆,一但提起所犯的恶行,都会说:战争嘛,那是战争。似乎战争就可以解释一切,把所有的罪恶都托付给这个可恨的字眼。其实事实就是如此,人群从来盲目,不辨善恶,苦难的降临,只是缺乏一个契机。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

7。为什么汉娜两次问法官“你会怎么做”?法官同情汉娜吗?当汉娜转身直视法官那一刻,她试图同她交流吗?

汉娜的发问,天真而冲撞。我们为她的言辞叫好,这样的气魄,有女侠的风范。如果不这么做,又该怎样?集中营看守,是她的职业,就象在法庭上道貌岸然的审判,法官是你的职业。一个刽子手,既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同情和帮助被砍头的人。道德有一个范围,有些事是道德无法勾联的,比如汉娜的被动犯罪,你可以选择不做,但那些人会因为你的不做,就获得释放吗?比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冷漠关联,似乎没有了职业上的关系,也就没必要多加往来,一个革命者的血,是他自己的英勇,和我了我瓜葛?这是世俗的常态,最普遍的一种作恶,被大多数群众所采纳,大家变得麻木而空虚。

法官同情汉娜的心,恐怕在年复一年的职业生涯里,渐渐被磨灭已至消失了。他想的是早些把审判结束,越早越好,一切靠法律办事,管她汉娜是收监还是释放,一切与他无关。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繁忙的法律事务,错综的人际关系,已经把人弄得不可开交,生活还是需要享受和娱乐,耗费精力的无谓感情澎湃,多压制几层,人也就成熟了几层。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从法官的心态,我们能直接地联想到此时此刻的中国的许多医生,教师,政府公务员。

汉娜的目光,大概是在试图和法官交流吧。汉娜的心灵,该和法官们有一点区别,即是对于恶,她是彻底的被动,手足无措,只能听之任之。而法官们是深知恶之后的麻木不仁。尽管在作恶的程度上,汉娜要甚于法官们百倍千倍。汉娜的目光里,也许在试图寻找一种理解,她以为只要法官认可了,每个人的本性里,都有这一层相同的东西,她就能获得理解,从而找到支持。他曾经与少年的伯格彼此交流,但少年是会长大成人的,也许汉娜并不信任这个没长大的孩子。

8。伯格为什么去参观施图霍夫的集中营?他在寻找什么?又找到了什么?

伯格在书本里,找不到理解汉娜的切入点。他的粗疏的对父辈历史的观念,在汉娜事件后,被悉数敲碎。那个集中营遗址,如今更象是一个安适的院落,对遗址的探访,伯格又一次感到失望。历史已经过去,历史的遗迹什么也说明不了,历史无处可寻,他找不到那种最直接的感受,也就抓不住汉娜的思维脉路。这本纳粹的大书,汉娜用她的经历读给他听,可是他依然没有听懂。那个送他去施图霍夫的出租车司机,被伯格拆穿了他过去的身份,然后反常的举动里,表现纳粹军官战后的心理特征,用酒精来沉醉,不愿面对过去,用调侃和麻木给自己的回忆减压。一个人,经历了战争,施暴者的一方,获知了自己的罪恶,灵魂深处的伤疤,这触动也将是一辈子的心灵煎熬。

9。伯格所经历的对汉娜的审判,怎样影响了他对于历史和法律的看法?

即是对他父亲的观念转变,从崇敬到失望,从敬重到责备。(和第5题一样)

10。你如何看待伯格决定给汉娜寄磁带这件事?他注意到他选择朗读的那些书见证了受过教育的市民阶层对文化巨大而基本的诉求,汉娜的故事证明了这一信念是虚假的吗?

爱情仪式的继续,朗读继续,青春继续,这个行为,来自伯格心底的声音呼唤,在一切社会价值观破碎之后,他直觉到少年时和汉娜的爱情,是心底最真实的悸动,并且一去不在有。

书是文化的载体,朗读是对于文化的宣讲和流传,汉娜不识字,表征她的思想观念游离在文化以外,是人的本性的自然释放。汉娜听磁带,文化在侵蚀,这文化里有美好的文学的东西,也有足也引发战争的思想意识形态,人类没有文化,人将变成野兽,为了生存而互相残杀,有了文化,情况并没有好到哪去,依然有战争有屠杀。文化会变形,文化会归类,文化会厚此薄彼,也许人们对文化的诉求,难免也是一种迷信。文化掩埋了人性里最直接的真与善,而重新划分了一种真与善的标准。如若汉娜有文化,她可能不会坐牢,她成了那些道貌岸然的法官,成了那些见风驶舵的同事和律师,这样的人这样的生存本领,若是身处其中,人人如此,可能不觉其恶。可汉娜没有文化,置身其外,通过这一段纳粹看守的经历,就深深的嗅到了人性的这层充满文化味的恶。在临出狱的最后一天,她选择了死,洁身自好的举动,哪怕已经掌握了书写,完善了文化。她知道,这些没有用。在她眼前的生活,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躲避人烟,就算在监狱里的角落也好,一种是死亡。

11。有观点说,汉娜并非情愿参与希特勒灭绝种族的大屠杀,仅仅是隐藏自己秘密的愿望驱使她这样做,这能不能在某种意义上宣判汉娜无罪?在她的案子里,有什么可以从轻判决的条件吗?如果你是律师,将怎样为她辩护?

汉娜的秘密是她不认识字,隐藏秘密,关乎人格的尊严。生命里的某样东西,当你拥有时,你觉得无足轻重,当你没有时,它成了你最大的遗憾,最深的痛楚。其实谁没有缺陷呢?每一种趾高气昂的姿态,背后一定隐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某个或精神或肉体上的缺陷。隐藏缺陷,几乎也是人的一种本能,法律从不关心什么本能,法律还没有这么高级的功能,汉娜不能宣判无罪。所有的犯罪都有引发的原因,追究起一连贯的原因,到了头都是些人人皆有的阴影与缺陷,这样,没有人有资格为他人判罪,除非他是神。

讨论汉娜是否可以轻判,这没什么意思。如果汉娜可以轻判,那法西斯的罪行是不是也可以轻判?那人性里存留的恶或暴力冲动,是不是也可以得到怜悯和姑息?从人性的角度看,一切皆可。从社会的角度看,一切皆不能允许,不然将天下大乱。如果我是律师,我希望我能勇敢的站出来,敢于承担人性的天真的恶,提供汉娜不识字的证据,并把和汉娜的陈年往事,告白天下。但恐怕我做不到,因为我不是神,只是个懦弱,虚伪,麻木的人,一个被压抑着恶性的普通人。

12。在小说的末尾,你同意幸存者的看法吗?为什么她接受了茶叶罐,而不是钱?谁更懂汉娜一点,伯格,还是她?伯格是不是汉娜的另一个牺牲品?

幸存的女子并不接受宽恕,拒绝了汉娜的遗产。有些刻骨铭心的沉痛,已经超越了道德的终极,宽恕是一种道德行为,可道德抹不去战争的创痛。谁能原谅战争,谁能原谅对生命的恣意屠杀,若是女子接受了这笔钱,就预示着要把所有的惨痛回忆,统统一笔勾销。人和人之间,恐怕还没到这种亲密的状况。女子对待伯格的礼貌和客套,略带做作的口吻,体现文明社会的气质。人际间的宽容和理解,不能随便给,即便心有所感动,也要加以隐藏和拒绝,经历过苦难的人看透了人性,若想生存,并得到心灵的镇定,冷漠才是最可靠的,只有冷漠,冷漠,不接受宽容,不接受过于深沉的爱。

茶叶罐有一种对于童年追忆的意味,童年纯真无邪,没有价值,缺乏判断,伯格在那时经历了汉娜,汉娜因其脱离文化,而终生都在童年。因为童年,汉娜和伯格度过了那段最好的时光。因为童年,幸存的女子留下了汉娜的茶叶罐。这不是一种宽容,不妨看成是一种理解,通过一个茶叶罐,屠杀者和被屠杀者,穿越了时空,回到儿童时代,身出了彼此的小手,紧紧的握一握。成年后的罪恶不可原谅,战争不可原谅,所谓代表赎罪的钱,其实什么也代表不了。

幸存的女子,经历了汉娜的阴性残忍,伯格经历了汉娜的阳性纯真,他们谁更懂得汉娜?我想都是偏颇,这世界上又有谁会真的懂得谁呢?即便亲近是一家人,即便朝夕相处,白首契阔。女子也许对汉娜有了不可改观的成见,而伯格始终不懂,他在试图去理解,伯格在庭审期间对自己的软弱的忏悔,在汉娜入狱期间始终邮寄的录音带,这时他把这条试图理解汉娜的路,引到了自我的内心,也许洞彻了自己的复杂,才能真正理解汉娜吧。这条路最后依旧不通,汉娜死了,死在新生活来临的大门前。汉娜死后的成年伯格,依旧在疑惑,他的逃不开的罪责。

我不认为少年伯格是汉娜的另一个牺牲品,就象我不认为少年伯格去大卖场盗窃,是故意要给商家使坏,以偷盗为乐趣的孩子。一切都是发乎天性,依乎自然。孔子的言论,“发乎情,止乎礼”,可是纯直的人不懂得礼,发乎了情,就依乎了情,这难道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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