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吼肆虐,天空幽晦低沉,山顶吹袭下来的冷风伸出利爪,在大地上不断撕攫。

阿尔卑斯群峰山峦,白雪从山顶覆盖到山腰,冰河增加厚度,深深切割的涧谷也开始结冻,半夜里,时而掠过的暴风雪,呼啸声吹响大地,冷酷地撕裂了人们的好梦。

漫长的冬季来了……

阿尔卑斯山突出的尾棱背面,茂密森林边缘的吉恩比村人,每个人都催促疲累的身体赶忙准备过冬。村外的卡希诺湖面眼看就要冰封了,到时候这个地方将会遭冰雪风暴封闭,这是村里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事。

他们害怕遭受惩罚似地默默工作着,像是修理房屋,割草,磨刀,储存牧草于谷仓,驱赶家畜进入畜屋,谷物分类,修补衣服,擦亮毛皮,制作木炭,准备薪材……对于家人的义务和生活上的穷困,都化为激励他们勤奋的动力。

冬天的脚步一接近,老人便逐渐沉默寡言,女人脾气焦躁,小孩眼神不安,男人则是夜夜酗酒,家畜也因消瘦而失去冷静。

感觉上,彷佛再也无法见到春天……

吉恩比虽是个小村子,但白色山墙的木造房屋栉比鳞次,迹近腐朽的老旧修道院位于村子中心。无论血缘亲疏,村民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服从神父的教诲,尊崇耶稣基督,经常祷告,在修道院门前顶礼膜拜。也因为如此,他们亲近神更甚于遥远却完全未见长相的国王。

但是,只有住在森林里的狄勒老爷不一样,他从未参加弥撒,也有人谣传他是异教徒。

狄勒老爷年轻时就靠狩猎维生,也未曾接受教育,没有兄弟父母,也无教养和财产。但这样的他,不知何故却有个与他极端不相称的美丽年轻的妻子卡迪莉娜。十年前或二十年前受伤倒卧森林中,因为被他所救,就这样住在他的小屋中。她也和丈夫一样,从来不接近村子。

村长和修道院里的修士曾多次前往森林中的小屋拜访,想要让狄勒老爷改变信仰。

修士在胸前划十,“请你崇敬主耶稣基督。”

狄勒老爷沉默不语,顽固地摇头。

“你为何不愿追随主的慈悲?”修士以充满慈爱的眼神问道。

狄勒老爷淡淡回答:“神可以让我的双亲复活吗?”

修士忧伤地闭上双眼,“他们已经上天堂了。”

“若是这样,那我现在就没信仰耶稣基督的必要了。”

但除此之外,他是个没有任何问题的矮小男子,与妻子两人静静地在森林里生活。他偶而会带着熊皮到村里交换日常用品,也只有在那个时候能见到他,其余只是偶而才会想到他们。

今年冬天来临之前,也就是秋天脚步即将匆促溜逝之际,村里不知从何开始流传卡迪莉娜死亡的传闻。这时候,村长儿子为了取得新的毛皮而前往森林狩猎,顺道拜访狄勃老爷的小屋。

那是只有一根小烟囱,外表脏乱的小山屋。

即使靠近圆形空地里侧的小屋旁,也丝毫感受不到生活的气息,四周异常静谧。村长儿子敲下简陋粗糙的木门,但无人应门。由于大门未锁,所以直接进入屋内。

光从外观很难想象,屋子里竟然收拾得很整齐,不,应该说是没有任何散置的对象,没有家具,也无炊事设备。试着搜寻,也找不到贮藏的食物或寝具。

村长儿子认为狄勒老爷已离开此地。因妻子过世,所以不愿待在伤心地,迁居别处了。

村长儿子准备回村,森林夜色已近,背着行李,手拿枪枝,正准备迈开步伐。

就在此刻,他忽然见到树林深处地面上有物体隆起,他怯怯地踏进昏暗的林木问,枯叶厚厚覆盖在地面上,一只结草虫的尸骸从裸枝背面垂下。

他走到树林里一处灰色草丛后面。

那里有个小小的上堆,彷佛紧抱上堆似地,身穿毛皮背心的狄勒老爷就趴在那儿。

没有呼吸,皮肤呈铅灰色,全身已开始略微腐坏,安静的脸颊上布满深刻的皱纹。

村长儿子心想,这坯上应该就是卡迪莉娜的坟墓!狄勒老爷独力完成,而且希望能永远长眠于妻子身旁。

狄勒老爷身上没什么伤痕,看来不是服毒就是冻死吧?

村长儿子是个温柔的青年,他想到要挖掘坟墓,把狄勒老爷埋在妻子身旁。所以,隔天他就带了一位朋友回来。两人用圆锹挖开土堆,挖掉又冷又硬的坟上。挖开到浅处,就看见了粗糙的木棺,只是一口像是应急完成的方形小棺。

棺盖并未钉上钉子,所以在拨开泥上时便自然偏移了。村长儿子想盖紧棺盖,所以打算将棺木搬出坟穴。结果,村长儿子和朋友倒抽了一口冷气,当场吓傻了。

棺材里是空的,没有任何尸体,卡迪莉娜不见了!

棺材底下散落着花办,那是一朵鲜红色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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