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地说,报告文学作家有好的,也有差的。她是属于好的,还是差的,我判断不出来。我要求会见她,她以事情忙为理由让我得等三天,从这一点来看,她也许是个红人。但也可能是故意装作红人而让我等着,而实际上非常空闲。

她住在杉井区善福寺的公寓大楼七层,房间非常豪华,衣着打扮也是最高级的。可见,她的收入似乎相当之高;看来她还是个红人吧。她的身高和我相仿,身材苗条,满可以做一个时装模特儿。年龄三十一、二岁;小巧玲珑的面庞轮廓鲜明。

我被让进一间象电视台布景似的过分装饰的房间。用她喜欢的字眼说,叫做“起居室”。如果说我那终年不叠被褥的公寓也算是起居室(因为只有一间),那么两者好象有天和地、麒麟与猪锣之间的差别,实在无法相比,我这饱经沧桑的人不由得坐立不安。她以冷漠的跟神注视着。她微微张开唇膏已褪的朱唇,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那副微笑的容貌真是漂亮极了,但是她的跟睛却非常严肃。

“这件事刑警已经询问过我了,但马上他就理解了。”

她抽着在长烟嘴中装着的妇女用的细长纸烟,好象很乐意与我交谈,语调很轻松。

“那么,你是怎样回答的呢?”

“首先是动机问题,我说真是胡说。我这个人,这五年完全成长起来了。五年前,我天真幼稚,简直象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所以才对中山那样的人发生了兴趣。可是,现在不同了,对他那样的人一点也不感兴趣了。你读过他最近写的东西吗?”

我摇了摇头。中山和她的书我都没有读过,因为我根本没有时间读小说之类的东西。

“身为推理小说作家,净写黄色东西。一个人关在工作室里拼命写些黄色小说,你想一想看,这个人太脏了!”

……我也不打算瞪起眼睛来攻击中山毅,在这种场合,只能随和她了。

“确实如此,关于黄色小说作家给读者的影响怎样,我丕知道,可是我觉得现在的日本好象成了一亿人都是色情狂的国家了。”

“所以嘛,我不承认那种人算什么作家。我的理想还远远地高着哪。”

她猛然举起一只手来,那姿势很象耸立在纽约一角的自由女神像,虽然我没见过那尊像。

“我这么一说,刑警还施计套我说,你回忆起过去被抛弃的往事很伤心吧,我理解你的心情。这并不是笑话,他这么问本身,就说明刑警水平之低。”

“不错。”

我表示了同意。而且声音大得超过了必耍的程度。

“但在社会上,水平低的人还挺多呢。我的老牌律师也是其中的一个。他胡猜乱疑地说,你一定是在为那件事夜不成眠地悔恨吧!他就是这种不高明的胡猜乱想的人!”

我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房间的空调很好,所以,出汗也肯定是冷汗。

“我想再问一下,重冈被杀是什么时候?”她稍微改变了一下口气问。

“是这个月一日晚上十点钟左右。”

“重冈勤的家在什么地方?”

“在王子飞鸟山附近。”

“那么说,我是完全清白的啦。那时我正在这个房间里。”

的确,如果她说的是事实,就足以证明当时不在现场了。

“那么,您的证人是谁?”

耍让刑警确认无罪,当然需耍拿出可靠的证明。

“那天晚上我正在招待客人。我到北陆去旅行时,经一位古家具店老板介绍,购得了古九谷茶具,有的朋友说我上了当,全是假货,他们说决不是嘲笑我。但我相信是真货,因此想请个懂行的人鉴定一下。”

“那天晚上的客人是鉴定家?”

“是的,是佐藤文吉先生。”

“是学者吗?”

学肴和艺术家是不太好对付的。前者惯于装模作样,叫人难受;后者则进入角色就忘掉了一切。

“不是学者,是茶道大师。”

“是不是那个叫傀儡坊的……?”

“那是搞花遣的,我说的是茶道大师。”这位美人对于我的无知表示出可怜的神情,并且以严厉的口吻责怪我。

我从公寓大楼出来以后,乘电车来到大田区北马区的佐藤文吉家造访。门旁的围墙上有一块奈良风恪的招脾。可能是因为茶道大师使用文吉这样普通的名字不足以表示自己身分的高贵,所以自称为“不岑”。

方才我打电话问时,说他到附近的女子业余大学讲课去了。下午四点才能回家。所以我就准时来拜访。

不岑大师的确象个茶道先生,整齐地穿着白色的越后出产的上等麻布和服,外罩黑纱短褂接待我。这是一间六铺席子的日式房间,屋里装饰的匾额上,写着我连认都不认得的漂亮字。我在夏季用的坐垫上面端正地坐下来,不到两分钟,我的腿就麻了,但仍然一声不吭。

“那些问题,刑警也都问过了。”

这位大师与报告文学作家的回答一模一样。他眉清目秀,但有些神经质,四十岁左在,脸色白净,这可能是因为常年在家饮茶的结果吧。他好象为人慎重。对我的询问,总是先仔细地付度一番,然后才开口。对于我这一行的人来说。真是个理想的对手。如果是无关紧耍的事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是最使人头疼了,但社会上这种轻率的人往往很多。

“我们是过去通过一件小事认识的。前几天突然来了电话,请我去鉴定一套茶具。因为我是个一说到茶具就格外感兴趣的人,所以就同意了。白天有弟子来,比较忙,晚上还是有空余时间的。”

“您去了善福寺的公寓大楼?”

“不,我们先在新宿的茶室会齐,然后用车把我接去。”

“时间大概是几点钟?”

“时间嘛,在茶室里见面大概是八点半左右,路上用三十分左右,那么到公寓大楼大概是九点钟吧。此后,我在那里打搅了两小时,她又用车送我回家。”

既然从九点到十一点她一直在公寓大楼,那就不能不承认她均时确实不在犯罪现场,我决定集中在这个问题上追问下去。

“鉴定需要两个小时吗?”

“不,有三十分钟就足够了。只耍看看题字就可以定了。虽然对泽村和子来说太遗憾,那并不是古九谷的茶具。不过。如果我简单地说那是赝品,显得有点草率,于是我稍微仔细地进行了一番鉴定,花费了一段时间。”

总之,是装模作样吧!

“请你鉴定时她自己出去过没有呢?”

“没有!……哦,等一等,有那么一次。她说威士忌喝光了,于是到附近的酒店里去了。拿回来一小瓶威士忌。”

他一说外出过一次,我觉得有门儿。于是颇为紧张,但去处晃附近的酒店,就不值得一提了。

“那么晚,酒店还营业吗?”

“当时已经十点了,酒店当然关门了。可能是在自动售货机那里买的吧?”

“她说是附近的洒店吧?”

“我们等了最多只有五分钟左右,可能就是附近的酒店吧。出乎意料那威士忌很好喝。她劝我就那么喝,兑上自来水,味不好,难喝……漂白粉的味很浓。”

我也颇有同感。咸士忌香味不管多么浓郁,由于兑了水,味不正,把味儿都破坏了。

“她也喝酒了吗?”

“不,因为她要驾驶汽车,喝的是果子汁。”

我和他的问答到此结束。如果这样就足以证明她不在犯案现场的话,其它就没什么可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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