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澈料她会如此, 轻而易举就达成所愿,附在美人脖颈深吸了一口楚楚女儿香。

细颈雪腻嫩白,赵澈只一眼, 眸色更深。

郁棠察觉到了异样,立刻怒视他,“你做什么?”

方才的登徒子已经恢复常色, 他站直了身子,唇角含笑,“郁大小姐非但才色双绝, 竟还通体沁香, 朕猜……你大概是花妖变的。”

郁棠一时间并未反应过来, 愣了愣怒喝, “我也真是没有想到, 原来皇上是这样的孟浪之人!”

赵澈不怒反笑, 面对如斯美人,如何能不风流?他是帝王, 也是男人。

离开了之前,赵澈最后丢下一句,“不要怪朕没有事先警告你,事情该怎么做, 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澈走后, 郁棠彻底瘫软在了床榻上。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虽是将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前前后后思量了半天,但依旧想不到更好的应对法子。

那个暴君, 这天下就真的没有人能够制服得了他么?!

……

帝王心情似乎甚好,回到驻扎之地时,那张一惯冷峻无温的脸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浅笑。

身边的随从不敢擅自揣度圣意,但皇上这副样子,分明就是……桃花盛开了啊。

赵澈刚落座,便有一心腹男子道:“皇上,臣久闻那定南侯之女国色生香,美艳不可方物,且又是文武兼备,那定南侯犯有大不敬之罪,不如皇上干脆将其女取而用之?”

赵澈勾唇,随手褪下了身上的黑色劲装,吩咐道:“朕要去地牢,立刻准备。”

心腹立刻明白,皇上这是要去见见定南侯,心腹应下,“是,皇上。”

赵澈换上了一身玄色帝王常服,没有戴冠冕,去地牢之前,命人准备了酒菜。

此番,赵澈是单独一人见了定南侯,似乎还与他小酌了几杯,至于他和定南侯之间究竟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

入夜,赵澈从地牢出来,随从辨不出他脸上的神色。

这一晚的帝王甚是古怪,回了寝房之后,就挥退了所有宫人。

内室灯火阑珊,赵澈翻开了他之前所做画册,他突然来了兴致,执笔将画中或缺的部分完全填补上了。

美人一身红袍似火,容色倾城绝代,那双美艳眸子里,神色坚毅倔强。赵澈总觉得郁棠那张脸太艳,而她的唇似乎是少了点什么,他沾了些朱砂,将那张粉唇染的红艳无比。

其实,用不着口脂,他还有一个办法能使美人的唇娇若红樱。

男人眸色暗了暗,对自己的画册还是不够满意,尤其是那件低领装,远不及他今日亲眼所见的画面。

赵澈取了干净空置的画卷,又做一幅画,这一次,他将美人火红色衣裙上的衣领又拉低了些……

将画册挂在墙上,男人眼中的火焰愈烧愈旺。

可不消片刻,赵澈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收起画卷,放入锦盒,之后果断锁入了抽屉……

……

次日,东边天际才将将隐露出鱼肚白。

帝王岭一代,晨风刺骨。

郁棠提着一坛子梨花酿,去见了司马惊风。

他像是早就起榻,又像是一宿未睡,身上衣裳整齐,桌案上摆放着煮了良久的茶。

郁棠看着司马惊风如此案牍劳形,不由得鼻头一酸,她的大师兄本是一位不问天下世事的闲暇公子哥,若非是暴君灭了司马家族,他也不至如此。

师兄一心扑在学问上,根本无心政事。他曾说过,人活在这世上,短短数年,需得顺着自己的心意去活,方可不枉此生。

可如今,他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赵澈所起!

“师妹!”司马惊风抬头,一看来人是郁棠,立刻眉眼含笑。

郁棠莞尔,走上前,亲自倒了两杯酒。她知道,若是今日大师兄和赵澈正面起冲突,大师兄的胜算太小。

“师兄,一会……就要去见暴君了,我想敬你一杯。”说着,郁棠将杯盏递给了司马惊风,“师兄,祝你我二人……马到成功。”

对小师妹的要求,司马惊风素来不会拒绝,再说今日的确是非常关键的一天。

故此,司马惊风仰面将一杯梨花酿灌了下去。

郁棠知道,她的大师兄有一腔热血,可他终究不曾真正经历过世间艰难,若非是司马家族覆灭,他还是个持扇走天涯的学子。

司马惊风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眼前的小师妹变得模糊,他大惊,“师妹……你!”

郁棠看着他笑,直至司马惊风无力的趴在了桌案上,在他还有些意识之际,郁棠劝道:“大师兄,你要多保重。”

她知道大师兄对赵澈恨之入骨,也不会让她入宫,可如今的大师兄和赵澈相斗,不亚于是以卵击石。

以大师兄的为人,他清醒之后极有可能不顾一切前去皇城。

郁棠对他说,“大师兄,等你强大的那一日再来救棠儿。棠儿相信你,你可莫要冲动行事,待强大之日再前来,否则……害了自己,也是害了棠儿。”

司马惊风眼角滑落一行清泪,但他无计可施,不消片刻,便失去了所有知觉。

郁棠对赵澈总是不信任,她吩咐了心腹,“来人,把大师兄送去南山,交给师父。”

待司马惊风被人送走之后的一个时辰,郁棠确保人已经走远,这才去见了赵澈。

……

山风凛冽,帝王的华盖马车赫然醒目。

郁棠前去碰面时,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帝王铁骑卫最前面的定南侯,数月不见,见爹爹全须全尾,不曾受过任何损伤,郁棠破涕为笑,“爹爹!”

她大喊了声。

定南侯自行走了过来,但之后又转身看了一眼赵澈,神色复杂。见女儿扑过来,他伸开双臂,将他的女儿搂住,“棠儿,你好生保重,爹爹甚好。”

郁棠抬头,见爹爹除却面色不佳之外,的确没有其他不妥之处,她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按着坊间对暴君的那些传闻,她还以为爹爹落入暴君手中数月,定已受尽折磨,生死难料。

爹爹毫发无损,自是令得她甚是惊讶。

此时,四马拉着的华盖马车内,透着半开的车帘,男人往这边看了一眼,瞥见了郁棠眼底的暗青色,他浓眉稍蹙。

要和大师兄分别,她就伤心的一夜没睡觉?

男人一挥手,对马车一侧的宫人说了什么,那宫人应下,很快朝着郁棠走了过去。

“郁大小姐,时辰不早,该启程回皇城了。”

郁棠咬了咬唇,很是舍不得爹爹,奈何暴君无理,她只好暂时和爹爹分别,“爹爹!您没事就好!我每隔半月定会给您写信。”

只有这个办法,她才能确保爹爹一直好端端的活着。

定南侯岂会不明白女儿的良苦用心,他拧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到了昨夜和赵澈的促膝长谈,他道:“棠儿,皇上已经昭告天下,赦免了定南侯府谋逆一事,你若是几时想家,爹爹再想法子接你回来。”

“真的?!”

郁棠简直不可置信。

暴君几时开始有人性了?

宫人再一次催促,“郁大小姐,该动身了。”

是以,郁棠看着定南侯上了马车,这才转身走向了帝王。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次跟着赵澈离开,下回再要见到爹爹就难了。因着一时感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她行至帝王的銮驾边,垂眸站在那里。

赵澈倚着了软塌,狭长的眸子斜睨了她一眼,“郁大小姐,朕说到做到了,怎么?你要反悔了?”

郁棠抹了泪。

她憎恨赵澈,也想杀了他,但是眼下她无计可施,“回皇上!我没有反悔,可以启程了!”

赵澈敛眸,做了个手势,似乎不愿再搭理郁棠。

车队开始前行,赵澈的那些随从皆是骑着马,只有郁棠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赵澈的那些心腹忍不住多窥视了几眼。

他们还以为,皇上不惜放走定南侯和司马惊风,当真是为了博红颜一笑,谁知即便这位娇妍美貌的郁大小姐,皇上也照样不会怜香惜玉。

哎~

真真是可怜了郁大美人了。

可不消片刻,帝王的手轻挥,整个车队井然有序的停了下来。

赵澈侧过脸,看着气喘吁吁,面颊彤红的女子,他嗓音无波,似乎不带有任何的情绪,“上来吧。”

郁棠站在那里,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能与帝王同乘者,恐怕只有他的后妃。

“你是想抗旨?”二人对视间,男人淡淡启齿。声音依旧无波,却又似乎是在威胁。

郁棠无法,赵澈遵守承诺,放过了爹爹和大师兄,她只好照做,爬上了马车。

车队继续行驶,一阵掌风袭过,郁棠吃了一惊,本能的正要防备时,赵澈已经收回了手掌。而此时,视野突然暗了下来,方才竟是赵澈放下了马车四壁的所有帷幔。

一瞬间隔开了外界一切视野。

郁棠只觉得车厢内突然逼仄了起来,不过她脸上一派镇定,再一看赵澈,见此人已经阖眸假寐了。

所以……他只是想睡觉了?

又过了半晌,没有发现赵澈睁开眼,郁棠渐渐放松了警惕,随着马车的晃动,加之昨夜一宿未睡,不知不觉,郁棠终是缓缓闭上了眼……

不多时,男人的幽眸睁开,他眼神无波,正看着已经睡的昏天暗地的小女子,她粉唇微张,雪白的贝齿隐约可见……

……

“郁司寝!郁司寝!”

耳边传来太监尖锐的声音。

郁棠从沉睡中醒了过来,视野黄昏,已经是夜幕之后了。

察觉到自己正躺在马车内的绒毯上,她立刻想起了发生了什么,但见赵澈已经不在,她暗暗松了口气。

我这是睡了多久?

那个暴君又是几时离开的?

等等!

郁司寝又是谁?

郁棠仅剩的睡意消失殆尽,“公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人似乎早有预料,他手持拂尘,态度异常温和,笑着道:“郁司寝,奴才唤的正是您啊。”

“司寝?!”

郁棠就知道那个暴君绝对不会轻易饶恕她。

司寝,是后宫七品官职,主要负责皇帝燕/寝、嫔妃进御排序及帝王床帷茵席。

也就是说,她以后要负责暴君和他的后宫妃子缠/绵/床榻之事。

昏君!暴君!

郁棠在心里暗骂了几声,一想到暴君那个体格,便是很会折腾的,他若是天天夜里/宠/幸/妃子,她还真是生不如死了!

这时,宫人又笑着说,“哎呀~郁司寝,你还发什么愣呀,皇上就要歇息了,等着你去伺/候呢。”

郁棠,“……”

……

郁棠被领到了一处宫殿,殿内灯火辉煌,有股似有若无的薄荷气息,略过层层幔帐,郁棠最终站在了帝王的寝殿内。

硕大的龙床是用紫檀木雕刻而成,垂挂下来的薄纱帐随风摇曳,在这样的夜色,难免叫人浮想联翩。

赵澈身上已经退下了帝王冠冕服,他只着中衣,衣襟大喇喇的敞开,露出白皙但又异常修韧的胸膛,一道骇人醒目的疤痕恰在心脏处。

郁棠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垂下眼眸。

不过,那伤疤有些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皇上,我……我不是来修葺皇宫的么?”郁棠立刻低下头,问道。

赵澈没忍住,哼笑了一声,天下九州多少手艺精湛的工匠,他会需要一个小女子给他修宫殿?

男人俊脸无俦,站在郁棠面前,看着她被衣裳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一点都没有迎合当下最为风靡的低领装。

他似乎颇为遗憾。

“郁大小姐能数次伤及朕,可见本事过人,既是如此,自今日起,你就兼任朕的司寝吧。”帝王轻飘飘的说了句。

郁棠错愕抬头,“可、可皇上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当个司寝就吓成这样了?

赵澈的剑眉微不可见的挑了挑。

小东西,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在他面前装傻?

今后的日子好像会越来越有趣了。

他哼笑,用一惯的语气威胁,“郁棠,你还没弄清楚么?你已经用了你自己换了你父亲和司马惊风,你拿什么跟朕讨价还价?既然你入宫是侍/奉朕,做朕的司寝,有何不妥?”

这一刻,郁棠的脑子不够用了,她是答应入宫,可她没有答应侍/奉他。

少女像受了惊的鹌鹑,“……我只做司寝!”

呵呵~

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了,还这样不可一世的倔强!

赵澈问她,“不然呢?你还想做什么?”

郁棠,“……”

“去,朕要就寝了,你去给朕找一个满意的女人过来,若是找不到……你就自己来。”男人的嗓音越发低沉。

“是!皇上!微臣这就去!”郁棠当即应下,催动了轻功,撒丫子就跑不见了。

一阵清风在赵澈面前荡过,还有幽幽女儿香。这并非是某一种花香,而是女儿家独有的体香。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会屡次败给她这样的小女子……

宫人站在一侧,小声道:“皇上,郁司寝她……还没取腰牌就走了,如此入不了后宫啊。”

赵澈额头溢出三条黑线,但男人早就习惯了用一脸冷硬苟住一切场面,“……传朕旨意,日后郁司寝可随意进出后宫。”

宫人,“……”

皇上对郁司寝当真不一样啊,他自己常年不去后宫,却是让郁司寝随意进出。

既然皇上中意郁司寝,何不直接封为后妃?

……

郁棠在后宫转了一圈,她发现六宫的妃子都很害怕赵澈,一提到侍寝,既是兴奋,却又战战兢兢。

她只听说过历朝历代,都是帝王自己翻牌,哪有让司寝给帝王挑后妃的?

她挑哪一个?赵澈就会睡哪一个?

郁棠顾不得太多,在后宫之中选了一个容貌上乘,身段婀娜的女子。

可当郁棠领着人过来时,赵澈的眼神却像可以杀人,“滚!”

那已换上一身薄纱的美人吓的瑟瑟发抖,连路都走不了,最后还是由宫人扶出去的。

郁棠又连续去后宫挑了几名女子。

可每次,都是被赵澈厉声喝了出去。

到了后半夜,郁棠已经意识到,赵澈是故意给她为难。

她站在内殿一侧,抿着唇,“皇上,您到底要怎样的女子?”

赵澈似乎心情不佳,“郁司寝,你站在那里做什么?给朕过来!”

郁棠,“……”

她一靠近,赵澈的嗓音像是淬了冰渣,“郁司寝,天快亮了,你打算让朕等到几时?”

郁棠一惊,就算是赵澈故意拿乔,她也没有任何办法,立刻退下,“……皇上放心!微臣一定会给皇上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

此时,赵澈坐起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露在外面的腹部,恰好就在郁棠的眼前。

男人的右手五指极有规律的敲击着床沿,“郁司寝,你到底行不行?若是不能胜任,朕可以给你安排……其他的。”

“微臣可以!”

呵~

男人淡淡一笑,侧着身子躺下,样子慵懒肆意,“可你却耽搁了朕大半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朕这一晚的损失,你赔得起么?”

作者有话要说:  矫情帝就是这样诞生的,替糖糖默哀两秒钟,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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