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主上!定南侯之女郁棠已被困在帝王岭, 随时可将她捕获!”

将士粗狂的声音随着疾风扩散开来。

旌旗猎猎,满目皆是残阳如血的颜色,赵澈站在高有百丈的城墙之上, 他一如既往的孤冷矜贵,同时也是容颜俊美,纵使身处硝烟肆起之地, 也是无法消磨他身上半分的贵气。

赵澈看向了不知何处的远方,眼眸眯了眯,“把她给朕捉过来, 要活的!”

那将士一怔。

定南侯的势力盘踞这一代数年, 原本主上就有撤藩拢权的打算, 定南侯不足为惧, 可没想到定南侯之女倒是个厉害的角色。

朝廷的兵马迟迟无法攻入城池, 从不战败的主上, 就在前不久,还被那女子设计围困了。

好在主上绝非凡人, 很快就脱离险境。

以主上的性子,定然会直接杀了那女子, 没想到却要留下她一条命。

不过,转念一想, 主上向来都是手段狠辣, 有仇必报,想必是觉得直接杀了那女子是太便宜了她。

若是将人掳来,有她遭罪的!

据说那位定南侯之女, 还是个绝艳无双的美人呢!

美人落在枭雄手里,下场只有一个……

将士仿佛已经能够预见到定南侯之女的下场,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定南侯有女,惊才绝艳、才貌双全、冰肌玉骨,美艳不可方物,巾帼不让须眉。

以这样的方式陨落,真真是叫人惋惜啊。

……

帝王岭,残阳渐渐消失在了西边天际,狭长的山路两侧是高耸入云的苍天巨木。

一十六七岁的少女正凝眸盯着不远处山坳里,当山坳上方飘出狼烟,好看的粉唇微微一勾,露出低调内敛的喜悦。

不多时,将士骑着骏马疾驰而来,一下马背就上前,恭敬禀报道:“大小姐,如您所料,咱们诈降之后,明帝派了他心腹之臣前来,此刻那数千人马已经中了咱们的陷阱!”

明帝狡诈至厮,为人阴损城府,郁棠不敢掉以轻心,一次次和对方耍心计之后,她才稍微摸到了一星半点门道。

一想到明帝那人,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能不能救爹爹,还得看天意了,她道:“放迷雾,都给我迷晕了,一个都不要放过。记住莫要伤及性命,事情一办妥,立刻派人去通知明帝,若想救人,让他速速放了我父侯!”

父侯年事已高,对明帝根本构不成威胁,而明帝身边的股肱之臣在她手里,孰重孰轻,明帝自然知晓。

明明计划很完善,为了今天,郁棠用了数月时间规划,可不知为何,真正到了这一刻,她竟然莫名心慌。

是因为对手太强大么?

她也不确定。心头有种莫名的不安,仿佛有种隐约的错觉,让她觉得,招惹上了明帝之后,她这余生都不会太平了。

但如今,只能如此。

……

赵澈很快就收到了郁棠派人送来的书信。

书信上,娟秀的几行小字秀丽端正,看清信上内容,男人的唇突然一抽,冷硬无温的哼笑了一声,“朕要亲自去会会她。”

这女子实在是胆大妄为!

可他竟然还屡次中了她的奸计!

赵澈脱下了一身龙袍,敞开了中衣,露出一道骇人醒目的疤痕,是前不久刚刚留下来的。那时,山风呼啸,他看见了一个穿着火红色衣裙的女子,虽是看不清女子的脸,但她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决绝气场,孤冷倔傲,使得识人无数的赵澈为之震惊。

就是那一个走神之间,他中了她一箭。

一箭穿心,她根本没想给他留活口。

但赵澈的心脏和常人不一样,稍稍长偏了,否则他堂堂明帝,当真是要死在一个女子手中。

赵澈取出一幅美人图,那图上美人的脸尚没有画上去。但衣裙如火的样子画的惟妙惟肖。

赵澈也不知道为何,那次和郁棠交过手之后,回来便夜夜想画这幅画。

现在,美人图独独少了一张脸。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突然来了兴致,将手中画卷抛入火盆烧毁,再一次取出干净的画卷,开始重新作画。这一回他给美人穿上了时下贵女盛行的低领装。

她那样孤傲清高的女子,不知穿上这样的衣裙,然后在自己面前温顺乖巧的模样,不知是怎样的风情?!

光是想到征服了郁棠,赵澈眼中的兴奋难以掩饰。

“郁棠,朕来了,你且等着!”

男人眸中的火焰愈烧愈烈,美人图上还有一部分没有画好。此时,展露在眼前的,是一个束着高高马尾的明艳女子,一身红色劲装,明明应该是一位眉眼如画的娇软美人,但她的背影透着戾气。很美,也很凶。激发了男人内心原始的征/服/欲。

……

帝王岭,营帐内,郁棠已经做好一切防备的准备。

她早年就听闻过明帝的暴戾,如今的太上皇还未退位之前,赵澈年仅十八岁就带兵入宫,逼迫太上皇让位给他。

明帝虽是强大,但也暴戾成性,但凡是天下之中,有异样的声音传出,他就会出兵镇压,他需要的是绝对的顺从和臣服。

郁棠还听闻,明帝染上了怪病,每隔一阵子就会嗜血如狂,任何人都无法制止他。

即便不曾当面见过明帝,郁棠对此人的印象十分不好,本能的将他归为了暴君一类。

“棠儿!”

司马惊风的声音突然传来,话音刚落,他就撩开营帐大步走来。

来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秀丽,身段颀长清瘦,此人最是擅长机关术,是郁棠的师兄。

“大师兄,你回来了!”多日的担心竭虑,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司马惊风双手握住了郁棠的肩头,二人自幼一块长大,关系甚好,可谓是青梅竹马,“棠儿,我听说,你要亲自见明帝?如此太过冒险,此人奸诈狡猾,阴狠毒辣,他就是一个暴君,我不能让你见他!”

定南侯是个痴情人,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那人便是郁棠的母亲。可惜数年前病逝了,后来定南侯一直未娶,故此,郁棠是定南侯唯一的骨血,如今也就只有她才是定南侯府说了算的人。

既是要和明帝谈判,只能由她出面。

“大师兄,你不要担心,想要救爹爹出来,唯有这个办法。”郁棠道了句,莞尔一笑。

司马惊风看着面前明艳的小师妹,只恨自己尚且不能够和暴君抗衡,他放在内心深处呵护小师妹,倘若落在了那暴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可定南侯非救不可。

“师妹,宝藏下落已经找到,总有一日,我定会护你周全!”司马惊风对明帝愤恨不已,“这次我带人在暗中掩护,明帝没有交出侯爷之前,那数千俘虏一个也不要放过!”

郁棠点头,虽然一切看似已经计划好,看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心头隐隐不安。

……

郁棠也很快就收到了赵澈那边的书信,得知对方明日前来与她谈判,郁棠便让心腹将明帝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罗列了出来。

但凡是人,便会有弱点。

她就不信明帝会半分弱点都没有。

“大小姐,明帝天性残暴,据说明帝出生那日,天降奇兆,整个皇宫皆被紫云笼罩,但奇怪的是,那一年便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丰收!”

“明帝犯有头疾,每次发病之时,他的寝殿便会有女子无故失踪,而且尸骨无存,据说是被明帝拿来采/阴/补/阳了。”

“此人阴晴不定,滥杀无辜,所以至今后宫无一子嗣,这便是报应啊!”

“……”

郁棠打听了一天有关赵澈的事情,真是越说越离奇,甚少有派上用场的。

那个人……他有头疾?

或许这将是一个突破口。

郁棠只觉头昏欲裂,光是听着有关赵澈的闻言,她便觉得此人……可能不是“人”。

入夜之后,帝王岭附近寒气逼人,但这一处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为防朝廷兵马,郁棠只能让她的人暂时安置在此。

营地不便沐浴,郁棠就用了热水沾湿棉巾擦拭着身子。

她虽是会些武功,但身子骨生的纤细娇弱,白日出了汗,若是不擦拭换衣,容易染上风寒。

此时,夜色苍茫之中,几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过。

为首一人是赵澈,他穿着一身夜行衣,戴着面巾,那双深幽的眸子仿佛天生适合行走在黑暗之中。

匕首划开了营帐一角,里面透着淡淡的微光,男人仿佛是看见了什么,突然眸光一滞,他的身子一侧,侧过脸,眼神冷冷的给身后的随从做了一个“离开”的手势。

随从犹豫,毕竟这里是定南侯的兵力驻扎之地,皇上一人在此,若是让那位定南侯之女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随从压低声音,“皇上,臣……不能走。”

赵澈拧眉,他不喜欢重复同样的话,况且……那女子欠了他的太多,他必须亲自讨回来。

赵澈今晚夜袭,不过只是太过好奇了,一个曾经杀了他,且数次害他困入陷阱的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两年过去了,每次午夜梦回,脑子里全是那女子一身火红色劲装的模样。

他以为……她一定会是他画中的那副模样。

谁知,方才竟让他看见了那雪腻无暇的光景。

“都给朕避开!无朕吩咐,不得靠近!”以免被人察觉,赵澈此刻是罕见的压低了声音说话。

随从虽然觉得这样的皇上有些怪怪的,但也只能按着圣意办事。

待随从皆闪退了下去,赵澈再一次转过身。帐内灯油如豆,美人背对着他,半褪的衣裳露出一对完美的蝴蝶骨。

真正的美人,皮相骨相皆美,赵澈从不知一个女子的后背会美的如此惊心动魄。

这座营帐是主帅营帐,里面的人是她么?

郁棠,朕马上就来会会你!

一位不好/女/色的帝王,此时却是内心澎湃不已。尘封已久的最为原始的/欲/望在这一刻瞬间膨胀,放大。

……

郁棠正在理衣裳,一阵疾风从耳边吹过。她立刻警觉,虽然外面有守夜的将士,但这几日甚是关键,她不得不防。

“谁?”

郁棠一手抓紧了衣襟,另一只手已经拔剑,就在这时,她似乎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气息,猛然转身之际,却已为时已晚。

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唇被大掌捂住,她要对男子攻击时,手中宝剑却像是完全不听使唤,被男人一招之内制服。

“唔——”

怎会这样?!

赵澈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分。

纤细柔软的身段,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垂眸看着她在怀中挣扎,还能看见她眼中的自己。

她便是郁棠?

那个一箭射穿了他的身子,且数次给他下套的女子?

可她明明这样娇小孱弱,那把小细腰,仿佛在自己掌中,不够握住。他敢肯定,只要他稍一用力,她的这小腰就要断了。

郁棠挣扎的越厉害,赵澈就抱的越紧,男人低头,附耳在她耳边故意哈气,道:“郁大小姐,你可记得朕?”

闻言,郁棠的瞳孔立刻睁大。

他、他就是赵澈?那个行事乖张、残暴嗜血的明帝?!

“唔——”郁棠尝试去咬他,可男人的大掌紧紧捂着她的唇,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赵澈抱的太紧,少女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随着二人的紧贴,磨蹭,赵澈的五感被无限放大,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争抢掠夺才是他的本性。

男人再一次附耳,唇贴近了细嫩的耳珠。

他当真是惊讶了。

能伤他数次的人,不过只是一个小丫头,但不知为何,骨子里的血液却是沸腾了起来,“你伤朕那样多次?你说……朕该怎么惩戒你才能消气?嗯?”

郁棠陷入绝望。

她还没有救出爹爹,绝不能落入暴君手中,倘若她也不在了,定北侯府该怎么办?那些跟随爹爹的将士又该怎么办?

“唔——”大师兄今日就在营地,而且师兄说过,一会过来与她商榷要事。

她一定要拖到那个时候!

赵澈见怀中很能折腾,隔着面巾,唇角溢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

说实话,这样的郁棠,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动人。

他脑中的那副美人,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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